缘于一本书——《现代西方经济学》(厉以宁秦宛顺)，一次公开讲座“股份制改革”(中国人民大学，福特班学习)，一个平台设立“北京大学经济学博士后流动站”，连起我与厉以宁老师长达三十多年的师生深情(北京大学经济学博士后(首位)，博士后算起33年(1993)，留校工作算起31年(1995))。本文从梳理厉以宁老师关于农村经济、城乡关系及农民权益、绿色低碳的核心思想，再结合乡村振兴的战略目标(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提炼其三农思想对乡村振兴的具体指导意义。
一、厉以宁老师关于农村与农业农民的核心思想
厉以宁老师作为中国改革开放后最具影响力的经济学家之一，其思想始终围绕”双重转型”“改革优先”“非均衡经济”“人的主体地位““绿色低炭”核心，对农村经济发展、扶贫与乡村振兴有深刻洞见。
1.双重转型改革优先论：《中国经济双重转型之路》一书认为“中国经济正处于双重转型，一是农业社会转向转向现代社会。二是从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体制转向社会主义入市场经济体制。双重转型是交叠在一起的，在全世界是没有的。”转型的成功与否关键在改革，不仅是城市更是广大乡村，而“改革的主线是所有制改革”。乡村改革、经济活力的激发需从产权明晰入手，强调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如土地股份制、集体资产量化)，让农民成为集体资产的“股东”，分享改革成果。(2017年9月第六届中国贫困地区可持续发展战略论坛在安徽省旌德县主旨发言，“推广贵州六盘水的经验：“资源变资产、资金变股金、农民变股东”。于是农民也就成了“新农民”。”)
2.非均衡经济理论：《非均衡的中国经济》一书指出中国经济的核心矛盾是“城乡二元结构”，城乡之间要素(劳动力、资本、土地)无法自由流动，导致农村发展滞后。需通过改革打破城乡分割，促进要素双向流动。(2013年，厉以宁老师在出版《中国经济双重转型之路》一书时，还着重提到一个“怪现象”。“中国现在的状况是初次分配有差距，二次分配扩大差距。”厉以宁老师认为，“这种不正常，正是由于城乡二元体制造成的。”)(2017年9月17日第六届中国贫困地区可持续发展战略论坛在安徽省旌德县主旨发言厉老撰写的3500字演讲提纲。)
3.农民主体地位论：《体制目标人》一书强调人的主体地位，“中国的产权改革并没有结束，因为农民没有成为市场的主体。”(2013年10月14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经济之声、央广网主办的《大国大时代----中国经济十月谈》系列时事报告会主旨报告)。强调农民是农村经济的“市场主体”，需保护其合法权益(如土地承包权、经营权、宅基地使用权)，让农民分享土地增值收益，完善社会保障体系，解决其后顾之忧。(2013年1月26日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主办的中国经济年会(2012-2013)主旨发言，“让农民成为清晰的产权主体和市场主体。让土地的流转在各个产权主体、市场主体之间有序地进行，制止土地使用中的寻租行为，保证农民的财产性收入。”)
4.产业市场化导向论：认为农村产业需走“市场化、特色化”道路，通过农民专业合作社、家庭农场整合资源，提高农业生产效率，增加农民收入。“吸引民营企业扶贫，鼓励它们在贫困地区办企业，办学校，开医院，鼓励它们在贫困地区办企业，”(“要完善建立农村家庭农场制”(2013年10月14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经济之声、央广网主办的《大国大时代----中国经济十月谈》系列时事报告会主旨报告)，“民营企业参与扶贫，不仅有利贫困地区，而且也有利民营企业自己的发展，这是双赢的结果。”(2017年9月17日第六届中国贫困地区可持续发展战略论坛在安徽省旌德县主旨发言)。)
5.道德调节论：2010年《超越市场与超越政府:论道德力量在经济中的作用(修订版)》一书提出转型发展“需超越市场与超越政府，引入第三次分配的道德调节机制。”“通过社会责任动员民营企业捐赠、办校、建医院，并落实税收优惠政策激励企业参与，形成“双赢”扶贫模式。”(2017年9月17日第六届中国贫困地区可持续发展战略论坛在安徽省旌德县主旨发言厉老撰写的3500字演讲提纲。)
6.绿色低碳转型论：21世纪人类的发展观出现了重大转折，可持续发展受到了人们的广泛重视。不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都不约而同地把可持续发展写进了国家发展战略。(北京大学贫困地区发展研究院《区域可持续发展丛书总序》，2008-)。“环境是我们共有的,资源是我们共享的,我们必须把低碳化做好。对于低碳化,我们建议四大宏观调控目标看来是不够的,四大目标——充分就业、物价基本稳定、经济持续增长、国际收支平衡,现在加一条,第五个目标就是低碳化。”“开发扶贫生态保护毕节十年专家顾问组组长及毕节经验二十多年调研帮扶”(2017年9月30日厉以宁教授：细数光华参与国家建设十件事)。
二、厉以宁老师思想对乡村振兴的具体启示
结合乡村振兴的“20字方针(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厉以宁老师的思想为乡村振兴提供了制度改革、要素流动、权益保护、产业发展、制度建设四大方向的启示。
1.深化农村产权制度改革，激发乡村经济活力
厉以宁老师思想：“中国的产权改革并没有结束，因为农民没有成为市场的主体。”(2013年10月14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经济之声、央广网主办的《大国大时代----中国经济十月谈》系列时事报告会主旨报告)，所有制改革是农村改革的关键，只有明晰产权，才能让农民有动力参与市场竞争。“让土地承包的使用权流转起来，宅基地的制度设计：置换与抵押”(厉以宁：农村改革关键在于改革城乡二元体制2008年9月15日《中国新闻周刊》专访)
启示：
推进集体经营性资产股份制改革：将农村集体资产(如集体土地、厂房、资金)量化为股份，分配给农民，让农民通过“分红”获得财产性收入(如浙江绍兴“股改”后，农民人均年分红达3000元以上)。
完善土地经营权流转制度：允许农民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出租、入股等方式流转给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如家庭农场、合作社)，实现土地规模化经营(如江苏太仓“土地股份合作社”，通过流转土地发展高效农业，农民收入增长20%)。
探索宅基地制度改革：在保障农民“居住权”的前提下，允许宅基地使用权流转(如安徽黄山“民宿经济”，农民将宅基地出租给企业发展民宿，获得租金收入)。
2.打破城乡二元结构，促进城乡要素双向流动
厉以宁老师思想：“城乡二元结构是农村贫困的根源，必须让要素在城乡之间自由流动。”社会流动和职业固化打破，社会流动分为水平和垂直流动，劳工市场分为高级及低级二元市场，在二元劳工市场存在的情况下，应该促使低劳工市场向高劳工市场转变，同时，提高职工的受教育程度，给予其更好的升迁机会”(2013年1月26日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主办的中国经济年会(2012-2013)主旨发言)
启示：
推动农民工市民化：完善农民工社会保障体系(如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解决其子女教育、住房等问题，让农民工“进得来、留得下”(如广东深圳“积分入户”政策，让符合条件的农民工转为城市居民)。
引导城市资本进入农村：鼓励城市企业、资本投资农村产业(如休闲农业、农产品加工)，带动农村经济发展(如四川成都“乡村振兴投资基金”，吸引社会资本投资农村，推动“产村融合”)。
促进农村劳动力转移：通过技能培训(如农村电商培训、农业技术培训)，提高农民就业能力，让农民在城市或农村新型产业中实现就业(如浙江丽水“农村电商”，让农民通过直播销售农产品，人均年增收5万元以上)。
3.保护农民合法权益，保证农民的权益
厉以宁老师思想：农民是农村的主人，必须让农民分享发展成果，否则乡村振兴就失去了意义。提高农民收入是关键。“让农民成为清晰的产权主体和市场主体。让土地的流转在各个产权主体、市场主体之间有序地进行，制止土地使用中的寻租行为，保证农民的财产性收入。”(2013年1月26日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主办的中国经济年会(2012-2013)主旨发言)“收入分配不应该仅仅依靠市场和生产要素的初次分配，还需要政府加强调节以及引导慈善事业的第三次分配，以此来解决收入分配的难题”(1992年的《论共同富裕的经济发展道路》一文中首次提出了影响收入分配的三种力量，并在1994年出版的《股份制与市场经济》一书中对此进行了进一步的阐述)
启示：
保障土地增值收益分配权：建立“土地增值收益向农民倾斜”的机制(如农村集体土地征收时，将部分收益用于农民社保或集体资产积累)，避免“土地财政”剥夺农民利益(如上海“集体土地入市”试点，农民获得土地出让金的50%以上)。
完善农民社会保障体系：推进“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全覆盖，解决农民“养老难、看病难”问题(如江苏“新农合”政策，农民住院报销比例达70%以上)。
加强农民权益司法保护：建立农村产权纠纷调解机制(如农村土地仲裁委员会)，保障农民的土地承包权、经营权不受侵犯(如河南郑州“农村产权交易中心”，为农民提供产权登记、纠纷调解等服务)。
4.推动农村产业市场化特色化绿色低碳化，实现产业振兴
厉以宁老师思想：农村产业必须走市场化道路，提高效率，通过特色化发展增强竞争力。“鼓励发展旅游，包括民族村寨、古村古镇、生态旅游和小城镇建设。”(2017年9月17日第六届中国贫困地区可持续发展战略论坛在安徽省旌德县主旨发言厉老亲笔撰写的3500字演讲提纲。)
启示：
培育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支持家庭农场、农民专业合作社、农业龙头企业发展，整合农村土地、劳动力、资金等资源(如山东寿光“蔬菜合作社”，通过规模化种植、标准化生产，成为全国蔬菜供应基地)。
发展绿色低碳特色农业产业：产业生态化，生态产业化，结合农村资源禀赋(如气候、土壤、文化)，发展“一村一品”“一镇一业”(如云南普洱“普洱茶产业”，通过品牌化运作，成为当地支柱产业，农民人均年增收3万元以上)，实现可持续减贫和可持续振兴。
推动农业产业化融合：延长农业产业链(如农产品加工、休闲农业、农村电商)，提高农产品附加值(如福建安溪“茶产业”，从茶叶种植延伸到茶叶加工、茶文化旅游，农民收入增长40%)。
5.完善农村制度体系，强化乡村振兴保障
厉以宁老师思想：制度创新是农村发展的动力，需建立适应农村经济的金融、教育、文化制度。“要培养观念新、见识广、有志于脱贫致富的青年人加入基层干部队伍。将多党合作政治制度精准用在扶贫工作之中。党和各级政府工作人员一定要通过自己的工作，取得农民的信任。要严惩基层“微腐败”和“蝇贪”，这样才能使贫困农民有信心。”“为克服陋习(送“份子钱”)，引导农民家庭树立新风尚。”(2017年9月17日第六届中国贫困地区可持续发展战略论坛在安徽省旌德县主旨发言，厉老撰写的3500字演讲提纲。)
启示：
改革农村金融制度：发展农村合作金融(如农村信用社、村镇银行)，为农民和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提供低成本贷款(如浙江“农信社”，推出“小额信用贷款”，支持农民发展种植养殖)。
加强农村教育与文化建设：完善农村义务教育体系(如“乡村教师支持计划”)，传承农村优秀文化(如传统工艺、民俗文化)，提升农民文化素质(如江苏“乡村文化礼堂”，开展农业技术培训、文化活动，丰富农民精神生活)。
健全农村治理机制：加强农村基层党组织建设(如“村两委”换届选举)，完善村民自治制度(如“村务公开”“村民议事会”)，提高农村治理效能(如浙江“千万工程”，通过村民自治推动农村人居环境整治，成为全国典范)。
三、总结：厉以宁老师思想的时代价值
厉以宁老师的思想始终围绕“双重转型”“改革创新”“市场规律”“农民权益”“绿色低碳”，为乡村振兴提供了“以农民为中心”“以改革为动力”“以市场为导向”“以绿色低碳为基准”的核心逻辑。其对农村产权、城乡融合、农民权益、绿色低碳的强调，与当前乡村振兴的“共同富裕”“城乡融合”“产业振兴”“绿色低碳”目标高度契合，是指导乡村振兴的重要理论资源，对当前乡村振兴以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自主理论体系构建都具有重要价值和贡献。
(作者雷明，北京大学乡村振兴研究院院长，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二级教授)
小麦策略提示：文章来自网络，不代表本站观点。
